有句老话常挂在人们嘴头上:“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回想起自己大半生的经历来,这句话还是受用的。当然也有人经常喋喋不休废话连篇令人心烦和生厌,做人也是分层次和境界的。还有人说“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我同样举双手赞成但也不排斥理论务虚的有益探讨。还有人诡异地说:听有些人的白呼真能长学问并举例古来圣贤那个不是“慷慨激昂一番话让人顿时群情激奋不已的?”。我从年少时就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写了几十年没有停,倒不是因为我有多勤奋,而是在大多数的时间里,我心里有话不知道跟谁倾诉去。后来我又自费出了本书,写了十几年的“博客”和“美篇”,可见我也属于爱说话和爱“白呼”之人。
“白话蛋”在天津方言里是个贬义词,意思是:吹牛、夸大其词、无事生非以及捕风捉影甚至没事找乐等等。
对于文人来说不写东西手就痒痒,有点灵感就想找个对“脾气'的人说道说道。就跟爱白呼儿的人一天不白话儿白话儿好像缺点什么似的,其实这也就是一种性格与习惯使然。跟一天吃三顿饭睡一大觉,缺一顿饭就觉得饿,少睡一会儿转天脸上就挂疲劳相差不多。谁要是不信谁就试试看,我敢打赌一准儿没错。
也许我也是好交朋友的外向性格的人,所以经常有人请我下馆子,而我每次下馆子都发现,不仅是自己这桌人个个善白乎,而且其他饭桌几乎桌桌如此,闹哄哄地很像是白话蛋儿们在比赛,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那叫一个热闹。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几乎每张桌上都有一两个能白话儿的主角儿,在那里唾沫星乱喷,俏皮话连连,天南地北没他不知道的事儿,绝对是一脸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威武豪气。还真没见过有那张桌上的人围在一起不吭声吃完就走的现象。
白话蛋没有考级的,假设也按大专、大本、研究生、博士生来个考级的话,也许真能赛出彩来,真没准能替国家发现个把人才出来呢?除了央视有个实话实说的栏目我经常看,上海有个海派脱口秀,我也挺喜欢看,我发现包括本人在内的那些爱白话儿的人有些是很善于思考问题的,并且总是感到有些人是受了些委屈似的,试想,如果英雄有了用武之地的话,那他还会觉得委屈吗?自然也就用不着慷慨激昂地在饭桌上、澡堂里甚至马路一角没边没沿海阔天空地一通白话儿了。
由此我想到诗圣李白的一句名句: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当一个爱白呼的人却不知道跟谁去白呼的话,他只有“酒不醉人人自醉”和“窗前一壶酒、对影成三人”,这恐怕也是文人莫名的悲哀所在!
在我读书的印象中,文人似乎更爱白话儿,好像是压力越大就越能白话儿。远的如孔仲尼的论语、司马迁的史记等等不一而足,近的象巴金李敖等不都是因了受了封建家庭的“迫害”,才写出了“家、春、秋”激流三部曲和狂人疯话的吗?鲁迅不也是因了直面社会的黑暗,毅然弃医从文,发出“呐喊”之声?可见那些爱白话儿的人如同箭在弦上,不让发言吾宁死。
我在字典里没有找到白话儿这个词,估计是方言,凭着我人生几十年的感觉,这个方言绝对是贬义的。我不禁想到“五四”时期,文言文和白话文的论战,恐怕白话这个词也是保守派用来挖苦革命派的词里演变而来的吧?鲁迅是写白话文的大家,用他的话说“白话文好懂”。确实如此,你让农民看红楼梦,还非得让他讲出点什么历史意义来,绝对是扯淡。
我试着几次看红楼梦都不了了之,实在是不知道曹雪芹想要说个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也没有影响我加入作家协会。我倒是喜欢听人讲刘姥姥进大观园怎样冒傻气、王熙风如何的尖酸刻薄、贾母的霸道和宝黛的情感纠葛。可见白话也能起到文化传承的作用。
我这里没有为白话蛋正名的意思,我只想替我和象我一样爱白话的人讨回点个公道。为什么各级领导的讲话叫报告或指示?官员们说话叫官腔官话?偏偏是老百姓讲的话叫白话呢?无非是人贵言重、人微言轻的传统观念作祟罢了。现在我们到处都在讲构建和谐社会,注重倾听民声民意,我认为应该可以把包括“白话儿”这样关乎民声民意的话题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来。
我在机关工作了几十年,由一个积极入世的中青年人到喜欢聊天和喜欢白话的中老年人,期间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说得清楚。我出了一本15万字的《一个红军后代的情感路》,并在期间写进我对人生对和一些事物的看法和观点,究其原委不过是固执地我不想轻易放弃表达个人观点和看法的微弱的权利,否则我是不会自费几万元钱去自费出书的。
我有时候突发奇想:“那些看似有水平却深藏不露的领导是不是真有水平呀?”因为我见到过个别领导干部直到他们退休也没能满足我的这份好奇心。所以我总爱跟一些比我年轻的同志们说:“你们不要把本事都藏着掖着的,要真有本事不妨就拿出来露一手看看,不然藏到退休了一点用处也没用啦,还让考察干部的政治部门费牛劲,有什么本事该露就露,可别象我再不露一手马上就要退休了。”
我在机关还发现了一个挺普遍的现象,就是很多人虽然表面上非常谦恭客气,但内心里却又是谁也不服谁的气,似乎都在心里头背着手走路。还真少见有人因为敬重知识而敬重一个人的。也没见过有谁因为“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而心怀感恩见贤思齐甚至为贤者搭桥铺路的。相反倒是谁越爱白话谁进步的就越慢,还被人莫名其妙地说成“这人不稳当”。不稳当的人自然就不适合当领导,于是乎嘴头笨的人比嘴头利索的人当领导的概率胜出许多倍,搞的嘴头利索的人只好走白话儿到底这一条道了。
性格决定命运一点不假,那些性子直率的人合爱白话的人你除非封住他的嘴,否则不吐不快,而且及有可能憋出心病来,甚至很可能是绝症。
其实白话白话可以让人找到思想上的火花;可以让人心胸茅塞顿开;可以使人增长见识;最起码可以迟滞大脑迟钝的时间,起到疏通经脉的作用。白话儿说到底还有许多社会功能,比如可以使大家开心,开心其实也是生产力;可以传经授道,传授某些方面的经验及其教训;可以解除烦恼,抒发心绪,联络情感;还有己乐呼不如大家乐。当然还要加上一条限制:那种无理、无趣、无度、无聊的白话儿应该坚决摒弃,因为那也同样等于杀人害人糟蹋人。时下媒体平台发达了,充分地给了那些有话想说却没地方说的人一个宣泄的机会和平台,只要合法依规,自言自语也都是可以的。但需要注意的是人们更需要看到的是有趣和增加益处的白话儿,而不是无聊无趣地瞎白话儿和扯淡玩。
看家,千万不要小看了“白呼儿”和“白呼蛋”们,能够白呼出自己的风格和水平来确实是需要下大功夫和费大气力厚积薄发才能够得到的点赞的效果。否则,不仅没人给你点赞合圈粉,甚至还会贻笑大方感觉你俗不可耐甚至厌恶至极。至于为什么有许多熟悉或者不太熟悉的朋友愿意请我吃饭,我自恋地猜想:也许是他们愿意听我白呼吧?
作者简介:姜建军、1955年生人、中共党员、军转干部、天津市民政局正处退休。现为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天津市延安精神研究会宣讲团副团长,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