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老商埠53 醉泉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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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醉泉浪生

短信只有四个字:“醒后来电。”

看时间显示,将近五点了。我知道曲兄有早起的习惯,立即打电话过去,谢天谢地,电话终于通了。我向他讲我们做老商埠沙盘的事,他说等见了面再说。他有些口齿不清,让我今天将《泉城商埠见闻记》给他送到青州去。

原来他去青州了。他去青州干吗?青州的书画市场在北方书画界极有影响,原因之一是它拥有书画的定价权,这定价权不是某个政府部门授予,而是历史形成的,就连北京的一些知名书画家,也要在青州定价后才会被市场认可。心系格拉芙宝藏的曲兄跑到青州去,总不会是为了买卖书画吧?

想到天亮后要赶路,我走出屋子察看雪况。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不算冷,地上的积雪没有结冰,开车出行不成问题。

待到天亮,我向起早观雪的曹传虎交代几句,然后驱车上路。

一出锦屏山,四周竟然一丝积雪不见,好像昨夜根本就没下过雪。说起来这并不奇怪,山中有所谓小气候,有时与山外迥然两重天,所以有驴友作登山游,自山下至山顶,有“一日阅四季”的感慨。白居易通过描写花开早迟表现山外与山中气候不同:“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不到十点,我赶到青州曲直兄下榻的酒店。这老兄,十多天没见面,差不多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胡子拉碴,眼圈青黑,本来习惯刮光头,此时头发半寸多长,胡挺乱竖像刚钻出草堆的刺猬……最令人吃惊的是,他开口说话,我发现他竟然少了两颗门牙!

“喂,你的牙怎么回事?”

“跟人干了一架,战争创伤。”

“跟谁干架?我让他以牙还牙!”

“先不说这事。拿书给我!”

我既惊诧又疑惑。老兄除了写东西做学问爱较真,其它时候脾气随和,与世无争,完全是一位好好先生,怎么会跟人干架,并且被打落两颗门牙呢?

“愣什么神?我急等用那书呢!”

“老兄,你先告诉我干架的事!”

“嗨,区区小事,何足挂……何足一提!”

没法“挂齿”,只好“一提”。再看老兄缺失门牙的一副落败相,我忍禁不禁,笑出了眼泪。这老兄啊,有时像一位洞然得道的长者,有时又像是个童蒙未开的孩子。

我拿出四卷《泉城商埠见闻记》,老兄急不可待地接过去。

“好,好极了!我还以为这书失传了呢!”

“你以前知道这部书?”

“只知道有这个书名,内容不详。还有作者——我推测,这位‘醉泉浪生’,十有八九与‘醉花浪生’是同一个人。”

“还有个醉花浪生?”惊讶之余,我连忙提醒老兄,“张一明看完了全书,说作者的父亲,济南开埠时在商埠总局任职。”

“唔,那指定就是他了!”老兄用烟斗敲敲封面的“醉泉浪生”,说道,“他父亲叫薛懋寰,曾任历城县丞,开埠时调任商埠总局发审局司办。他叫薛林柯,称得上是一位风流才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却厌恶科举,醉于勾栏瓦市听曲买笑,为此没少挨老爷子的棍棒,但痴心不改,无奈之下老爷子干脆不管他了,随他外面浪混去。从此这哥们便不着家了,因为香词艳曲写得好,竟被好几家莺馆燕舍争来抢去,以唱他的词曲为荣,为此坊间送他‘醉花浪生’的绰号。”

“听你这么说,这哥们很有柳永的风采啊。”

“柳永后来考中进士,还做了官,所以才史书有名。咱这位薛公子,假如后来他也进士及第并做上官,词名不见得比柳永差。”

“不会吧?他真这么厉害,应该是济南的历史文化名人啊!”

“呵呵,所谓历史,是选择性的记忆。历史不在于历史的经历者,而在于历史的选择者和叙说者。这是历史的可悲之处,想来也是历史的可爱之处。胡适先生算是说到家了: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我有些不以为然:“这部《泉城商埠见闻记》不是历史吗?为什么你还要看它?”

“这属于野史。研究中国历史,如果忽略野史而只在正史中瞎摸索,连瞎子摸象都做不到。野史,有时还会让你知道大象有一根又粗又长像管子一样的大鼻子。这位薛公子,堪称词曲天才,只是香艳之处写得不够含蓄,被认为有伤风化。另外一个使他史上无名的原因,是他与一名日本歌妓交情颇深,为时人所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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