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文化源远流长,数千年来对荆楚大地的酒业所产生的传承文化、记忆文化、消费文化、文学文化、民风民俗影响深远。楚人爱酒、善饮、好客,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楚酒沉淀出璀璨的文化结晶。
楚地名酒史
据考证,早在春秋时期,地处长江流域中部的楚国酿酒业便独领风骚,鹤立鸡群。
苞茅缩酒是古代楚国的一项传统祭祀,流传至今。《左传》记载,春秋时,齐桓公曾因为楚国“王祭不具,苞茅不贡”,以“尊王攘夷”之号召集各路诸侯攻打楚国。
秦汉时,荆楚大地是著名的酒乡,当时生产的“宜城醪”就是饮誉神州的名酒。曹植《酒赋》中写道:“其味有宜城醪醴,苍梧缥青。”
秦汉以后,世人将荆州(今湖北地区)出产的,其他产地酒都难以匹敌的酒叫做“楚醪”。后汉时,曹操将“九酝春”献给汉献帝后,宜城美酒即成为“贡酒”,“楚瓶贡”由此得名。后来,历朝历代文人墨客豪饮宜城美酒,吟诗作对,留下千古名句。北宋大文学家苏轼歌咏:“楚人汲汉水,酿酒古宜城,春风吹酒熟,犹似汉江清。”“楚瓶贡”从此盛名远播。
晋人傅玄《酒赋》在列举华夏名酒产地时说:“课长安与中山,比苍梧与宜城。”《北堂书钞》引傅玄《七谟》说:“甘醪贡于宜城。”亦可佐证宜城出产的“醪醴”是敬献朝廷的贡品。
唐代时,荆楚更是名酒辈出。名人李商隐在《自桂林奉使江陵途中感怀寄献尚书》诗中咏道:“尚怜秦痔苦,不遣楚醪沈。”诗人罗隐在题为《经耒阳杜工部墓》的诗中写道:“紫菊馨香覆楚醪,奠君江畔雨萧骚。”孟浩然在《九日怀襄阳》中也提到:“宜城多美酒,归与葛强游。”《唐国史补》卷下列举天下名酒产地11处,名品13个,其中就有久负盛名的湖北江汉地区的“宜城之九酝”和“郢州之富水”。
到了宋代,湖北白酒酿造业得以发扬光大。宋代张能臣的《酒名记》中,在六个州名下均著录了宜城酒。
《湖北通志》引《大清一统志》说:“汉县出白酒,亦擅。”意为在湖北出产一种名为“(瓒)白”的名酒。湖北省钟祥市也出产一种名叫“郢州春酒”的白酒。《大唐六典·光禄寺》记载:“今内有郢州春酒,本因其州出美酒。”
在历史舞台上搅弄风云的楚酒,随着时代更迭消失变替,但也沉淀出了一方名酒的特色,现如今,湖北饱含地域特色的酒也还是品种多样。
孝感米酒
一壶浊酒彰显底蕴
楚酒文化源远流长,3000多年前的楚国酒文化史是有相关文献和文字记载可考证的。
湖北盛产大米,水系发达,气候宜人。无数文人墨客达官名流在湖北留下了众多赞美酒的诗词文字,充分反映出那个时代湖北酿酒业的发达程度。
苏东坡官贬黄州,酒醉江边,误认赤壁,写下千古绝唱《赤壁赋》。辛弃疾曾官任湖北,在一次出行中夜宵农家作坊,乘酒兴赋词,写下“酿成千顷稻花香”的美句。酒中仙李白写诗描述夜游洞庭乘月色催船赶到湖的北岸(今松滋)去沽酒的情景,写下“买酒白云边”的诗句。
著名诗人陆游在公元1170年由长江到凤集做画,中间路过藕池镇,就曾因喝到楚酒而诗兴大发。楚国爱国诗人屈原写下许多不朽诗篇,成为中国古代浪漫主义诗歌的奠基者,在楚国民歌的基础上创造了新的诗歌体系——楚辞。屈原在《离骚》《九章》《九歌》中抒发了炽热的爱国主义思想感情,表达了对楚国的热爱,体现了他对理想的不懈追求和为此九死不悔的精神。他曾在《楚辞·渔父》写到著名的“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此后,楚地便又多了一个称谓“惟楚有才”。
“中国白酒自元代始”,这是湖北蕲春人李时珍所修编的明本《本草纲目》一书中首肯的观点,现已成为我国白酒起源说最重要的论据。
古往今来,3000多年的楚地酒文化与楚文化息息相关,并在不断地发展演变中成为中国酒文化的一个缩影。
信阳城阳城遗址博物馆
在开拓进取、革故鼎新的民族精神,崇火尚凤、力求浪漫的民族心理影响下,楚人嗜酒、善饮、好客。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楚墓中发现的酒器,在饮食器皿中所占的比例远高于其他列国墓中所见。另外,《楚辞·招魂》还描述了楚人对酒的钟情:“娱酒不废,沉日夜些。兰膏明烛,华镫错些。结撰至思,兰芳假些。人有所极,同心赋些。酎饮尽欢,乐先故些。”
楚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文化精髓,楚酒文化也是中国酒文化的重要概括。
宋代是历史上科学技术较为发达的朝代,当时的《北山酒经》里谈到酿酒技术已经非常讲求科学。
乐悠悠的“早酒”生活
早上,广东人喝茶,河南人喝胡辣汤,西藏人喝酥油茶只有湖北人早上钟情于喝酒。对他们来说,没有酒的早餐,是没有灵魂的。早酒这种生活方式,简直成了湖北当地人独有的生活方式。
一碗热干面、一碗米酒,是湖北人的早餐标配
坊间流传各种关于早酒的顺口溜就足以证明:“早喝一桶酒,能活九百九。”“早酒冲一冲,一天都轻松。”“早晨酒一盅,一天兴冲冲。”
早酒是一场隆重的仪式,人们会以各种方式喝早酒。甚至有人会专门驱车十几公里赶往某地喝早酒,喝完再叫个代驾。人们除了会带外地朋友来喝早酒外,还会在各种节日喝早酒,有人甚至在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特意到回民街喝早酒以示庆祝。湖北的早酒,并不拘泥于酒菜以及形式,它讲究的是一个豪爽的江湖气氛。你可以自个儿喝闷酒,也可以三五好友热热闹闹举杯。
而早酒文化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沙市码头。在那个水运昌盛的年代,荆州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码头。在社会扮演着重要角色的人就是那些拉板车的师傅们。他们起早贪黑,天没有亮就赶着上工,也因此有了荆州人至今仍引以为豪的早堂面。
每到冬天,师傅们就会来上一碗热腾腾的面,配二两白酒。最开始的初衷只是为了暖身、来劲。后来在历史演变中慢慢形成了牛杂火锅配白酒的习俗。再后来,喝早酒的习惯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凌晨三四点钟光景,几个摊点,灯火通明,那些起早骑自行车来街上进菜的菜贩子,那些刚刚从宰场将肉块摆上屠凳的屠户,已经在酒桌上“咂”开了。
由鱼肚白到朝霞红,天渐渐地亮了,街坊邻居们东一个西一个地出来了。熟人相见,小饮几杯,再去上班不迟。三五好友,七八知己,昨天就在电话里说好了的,相约也来喝几盅。
喝早酒的所在,更多的是在路边桥头,那些小摊小铺上。几根竹竿,撑起一方天地,彩色蓬布下面,是几张小桌、几条小凳。酒,是用那种竹制的或白铁制的小酒筒子盛出的,一勺仅一两或二两。“店小二”手捏长长的酒筒子把儿,伸进酒坛,咕咕几声,打出清洌的、泛出泡沫的监利县自产的粮食酒来。买酒,古人以“沽酒”名之,恐怕是由其打酒的声音而生发出来的吧!年轻人多喝啤酒,夏日尤甚。不用服务员来开瓶,伸手就从冰柜里取出啤酒,那瓶子上还冒一层白白的霜雾,横着一咬,吐出瓶盖,就对着嘴巴,咕咕喝开了。颇有几分壮志豪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