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郡王色丹那木扎勒旺宝一生(下)
彭祝三
“九·一八”以后,东北全境沦陷,在伪满洲国大同二年,色丹那木扎勒旺宝被任为兴安西分省巴林左翼旗旗长。次年,伪满国务总理郑孝胥怂恿各王公旗长奉表劝进,溥仪取消执政名义,登基为满洲国皇帝,号称康德。
在溥仪登基之前夕,兴安各省通令各旗长捧劝进表去新京(长春)参加登基大典以表庆祝。色旗长托病拟不前往,后由于兴安西分省省长扎噶尔敦请,不得已率总务科长清卓里克图、文书股长彭祝三前往新京,随帮唱影而已。
登基大典后,由伪总务厅长开会,令各旗王公、旗长将以前清室分封颁发之狮子钮银质札萨克大印上缴伪满政府。各旗长、王公有奉令缴上去的,也有恋栈不忍缴出去者。
其时,笔者在左旗政府行政股任股长,凡此类文件多由笔者草拟,每次送阅请批,均叹息数回,瞑目思之,推拖搪塞,终是无以应答。在其病体沉重返归王府时,尚言:“我生不逢时,何生此末代王公之家,而由我身将祖业中绝,殊可悲痛”。
言之泪下沾襟,曾询问笔者:“何代帝王北狩,曾有生生世世不生帝王家之言,此语果真有否?”我虽知之,但是无法应对。色王之病,虽与己身婚事有关,但日伪逼缴大印实亦重要成因,以致愤恨以没,殊不瞑目。
色王原娶喀喇沁王贡桑诺尔布之妹七格格为福晋,夫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七格格虽然后患腰疾而致驼背,二人仍然伉俪情深,结发义重。婚后虽未得一男半女,但从未考虑再纳侧室,以续香烟。
不意七格格于1934年溘然逝世,而色丹那木扎勒旺宝年已52岁,本已不作续弦之想,但旗下执事人等多方劝解,才同意续娶。
当时,和子章的异母妹有一女儿,已届待字之年,双方均表同意,和子章亦无异言。即将行委禽奠雁之礼,不意兴安西省要调色丹那木扎勒旺宝由旗长升任总务厅长。
而色不愿涉足日伪官场,坚辞不就。左旗总务科长清卓里克图以为机不可失,劝色往就,而色坚决拒之。后和子章竟托人向色旗长说:如不就总务厅长之职,则亲事作罢。
色终不为动,亲事也因而搁置起来。色一气之下,数日不食,仅每日喝几杯寡酒,于是精气衰弱,神志恍惚。他在盛怒之下,向前福晋之赔嫁人吴天元(当时为旗之稽查员)说:“我不娶老和家姑娘,也不要本旗淑女,你给我找一个汉人姑娘,能生养接续香烟即可。
在林东街从速查找,说妥就接来,叫他们看看我能说上媳妇说不上媳妇。”经吴天元说合,将在塔底下居住的老杨家的17岁的女儿,即日晚接到旗署,并通知各科职员,均于本夜晚前往祝贺旗长新婚之喜。
第二日又大摆酒席宴请宾朋。此实为色王愤极之举。不意三四日后,旗协理、梅林等官员一二十人来到林东街,面见色王,跪了一地不起,非要色王收回成命,将杨家女儿退回不可。
色王迫于众意,不得已仍由吴天元将杨女送回娘家。除赠予财礼外,复将婚日所收之贽见礼物令杨女载归。自此,色病情益重,酒饭不能下咽,于是接回王府养病。
后来旗下人等又检选旗内莫方黑的女儿为福晋,定于次年春迎娶,并请中西医生为色旗长治病,以俟病愈,即行结婚礼。但是色之病体毫无起色,旗下人等又以冲喜之名,于1935年二月初将莫力黑之女接到王府。
在拜堂成亲时,由左右扶持,勉行婚礼。到了三月中旬,即一瞑不视,享年五十有三岁。
旗下执事人等以色王生前无子,经旗众公议,过继西协理阿巴瑞米达之子阿由尔布尼亚为承继人,以祠宗祧。
巴林左翼旗由顺治五年开始之制遂告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