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怏怏地走进家门,便听老婆一声喊:“王福自己把刀拿来。”王福头皮一麻:拿刀做啥?你又不是慈禧,还能把我剁了不成?
老婆啐出一口:“自己动手,把裆里那坨臭肉剁了!”
王福双膝一软,腿一夹:“放屁,你个臭婆娘!”
“你还算个男人?”老婆更加放肆了,“哪家男人像你这么窝囊?你只会给别人做牛做马,你能讨到别人一根毫毛吗?”老婆将小板凳掷在地上,返身进屋,砰地关上了房门。
王福陡地感到无比的恼火。王福的大鼻子就一冲一冲地扇动起来。王福真的就有些想不通了。上午,王福去找何老二借牛犁麦田。你猜何老二咋说?“借?现在还有个借字?我何老二只认识‘租’了,每天40元,你借?一个星期后再来吧。”
王福就有些尴尬:再过一个星期我要牛做啥啊?我过去帮你是随喊随到啊,那次我把你儿子背到山外去治病走了一个通宵啊!
王福说着说着就愤怒了,就恨恨地来到葛老四家,说把牛借了使使,语气有点生硬。葛老四说:“借行啊,但我有个条件,我这黑牯牛有个怪毛病,若有人借它,就得双手将它四蹄捧住莫挨地,成功了,我这黑牯就借!”葛老四说完,就惹得大伙儿哄地大笑不止。连村主任老谢的下巴都笑歪了,喊一声:不准作弄老实人!王福过去给大家帮的忙少吗?王福听了就有些感动。
王福就趁机问问:“谢主任,你帮我办的建房手续好了么?”老谢一怔。老谢鼻子哼了一声:“你帮我把大沙湾那塌方除干净了吗?”王福一怔。王福就有些窘了:“没,没,这一阵春耕忙,对不起呢!”老谢连忙说:“没事儿没事儿,你忙去吧。”老谢说完就昂昂地踱一边去了。王福就更加难堪。就悻悻地回家。
王福回到家,又遭到老婆的人格侮辱,要他当李莲英那样的太监,要剥夺他某些功能的起码权利。王福恼了,火气从胆边吱吱地冒了出.来。
走!王福憋着一口气,终于雄了起来,走到村口小卖部打了半斤包谷酒,一仰脖就干了一多半。呵,妈妈的,酒汁儿像一根烧火棍哧溜一下就捅进了王福的肚子里。
王福平常不喝酒的。但是人有了勇气,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王福就把半斤白酒消灭了。渐渐地,王福就感觉自己有点了不起了,不是过去那老实巴交的王福了。
王福觉得身子飘了起来。特别是双腿明显不听他的使唤了。王福努力矫正脚步,眼前晃呀晃呀却实在没了多少办法。王福走着走着,仿佛觉得到了家门,努力一想又没多少把握。
他就喊了起来:“王福,开门。王,王福,你狗日的开,开门。王福你狗日的不借牛给我犁田啊?你欺负我啊,你忘恩负义啊,你把手续掖在裤、裤腰带上耍弄我.不得行,硬是不得行。”
王福喊着骂着,就把门擂得轰轰地响,“你等着,我儿子在广东是英雄啊,只、只一刀就把老板剁了。你王,王福算什么?我儿子比你强多了。回来了,儿子!他哥儿们把他‘弄'出来了,我儿子能飞檐走壁呢。开门,你敢不开门!”
王福觉得月光下,有许多影子围拢来,是大家给自己助威来了。王福就冲着大家呵呵地笑。王福觉得自己变得好威风了。王福挠着自己的耳朵,偏着头,怔了片刻,觉得自己好像就是王福啊,觉得这就是王福的家呀。还准备琢磨琢磨,可能是老婆打开了大门,王福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就轰地倒进了屋里..
当王福醒来时,尿水快把膀胱胀炸了。他急忙偏偏倒倒往茅厕里跑,陡地,他愣住了,见何老二和葛老四正在麦田里吆喝着牛犁着水田。
王福大吃一惊,撤完尿提着裤子就跑到院里,见老婆正在剁着腊猪蹄呢,她看着王福,眼神温柔了许多:“昨晚喝了好多马尿?把我吓得要死了。”老婆回过头来,“今天何老二和葛老四帮我们犁田了,还有谢主任也来,他早晨让冬花把建房手续都给我们送来了!”
王福听了,傻傻地呆着。猝地,王福嘴巴一扯一歪,一头栽在了地上:“这,三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