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通州家乡的故事108:《生与死的磨练》-赵清(3)。
《转移途中目送亲人去世》。
担架早已经准备好,司务长命令几个老乡把我抬起来,连夜向东南方向转移。拂晓时到了大松筏村,休息几个小时后继续向东南转移。天气很热,抬担架的老乡满头是汗,很是辛苦。到了西考考筏村,担架放在大树下歇凉。我感到伤口有东西蠕动,就让司务长将伤口纱布打开,发出了臭味,还有米粒大的蛆往外爬。
司务长着急了,一位在担架旁的老乡说,叫保长给弄点香油倒在伤口上,那蛆自然就爬出来了。照他说的办法做了,还真灵蛆果然都爬出来了。弄净了伤口,又缠上了纱布,略休息一会,就抬着向小海子村转移。
忽然听见吹乐声,抬头一看,正是我姥爷家的门口,往外抬棺材。一群人穿白带笑,一定是姥爷死了。我在担架上阵阵心酸不已。我和司务长说我姥爷死了,他劝我别着急,就继续向前走。穿过小海子溪口,到了枣林,找保长号房子,抬到院内。
进屋,房东大伯大娘一看我这样,便关怀备至,问寒问暖,张罗给我卧鸡蛋吃。我心里热,想量玉米面的饼子吃。大娘马上拿来量玉米面的饼子和老咸菜,掰着一口一口喂我。吃完一个玉米面饼子,稳住了心神,又歇了一个中午,就继续上路。
经过德仁坞,到西河各庄,苍蝇围着担架飞。一位熟识的老乡去菜园子弄了点芹菜,盖在我的身上,苍蝇就不来了。又从家里拿出一瓶香油,为我治伤口的蛆。太阳快落山了,到了老怀庄,来到保安所门前,继续号房休息,重组担架队。
天黑了,雷闪交加,顶着雨出了老怀庄。天下着瓢泼大雨,道路泥泞难走,累坏了抬担架的老乡们。过港沟河到罗庄大桥,一夜雨未停,棉被已经湿透了。天亮时到了香河县北吴村,又休息了半天。中午12点左右出村,路过几个村子,每到一个村,老大娘们纷纷走进担架。听说是八路军的伤员,不少人回家拿来鸡蛋争先恐后的往担架上放。看我伤势这么严重,有的心疼的掉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