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河南洛阳开始修建焦枝铁路。在正式开工修建之前,工人需要在选址上进行勘察,避免出现安全隐患,结果发现了一个古代建筑。
铁路局害怕文物损坏,火速联系考古人员进行挖掘,才发现这里埋着一个隋唐时期建立的粮仓——含嘉仓。
民以食为天,为了保证中央和人民能吃饱饭,古代统治者修建了不少粮仓。此番工人们发现的粮仓,便是有着“天下第一粮仓”美誉的含嘉仓。
粮仓中排列着数百个粮窖,能储存几十万石的粮食,其粮食容量不负“天下第一粮仓”的美誉。
在含嘉仓内部的一座粮窖中,考古人员找到了保存良好的粮食。谷物大多颗颗分明,呈现金黄的色泽,质量相当高。
最令人惊讶的是,粟米经过种植培育竟能再次发芽生根了······
01含嘉仓的历史背景含嘉仓的故事,还得从隋朝说起。公元581年2月,北周皇帝将皇位禅让给杨坚,后者建立了隋朝。
隋朝是出了名的短命皇朝,只历经短短两代。但在隋朝统治天下的三十七年间,各项政策都非常先进,尤其是运输和粮食,为大唐盛世奠定了相当坚实的基础。
民以食为天,自秦汉以来,皇帝们都非常注重粮食,大部分朝代首都的选址定在产粮大区。
在隋朝建立以前,中国有着很长一段的战乱时期,人民吃不饱饭苦不堪言。故此隋朝建立后,皇帝第一时间就想解决粮食问题,在关中地带兴修水利大力发展农田。
当时的关中地带产出的粮食产量无法供应中央、军队、百姓的需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中央选择将南方的粮食往北方运。
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陆运不适合大批量粮食的调送。为了满足调送粮食的需求,隋炀帝选择漕运,修建了震惊世界的京杭大运河。
虽说隋炀帝修建京杭大运河的初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荒淫无诞的生活。但在当时来说,京杭大运河切切实实解决了南北水路问题,让粮食的北调更加方便、快捷。
有了粮食之后,就需要考虑储存问题。隋唐时期在水运航线边上修建了不少粮食储存仓,都是能储藏数万石粮食的大体量粮仓,其中最为人乐道的便是“含嘉仓”。
虽说含嘉仓的存粮量比不上存粮量高达2400万石的洛口仓,但含嘉仓建立在洛阳城,处在隋唐大运河最中心的位置,是交通最为便利的地方,因此含嘉仓在当时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至于含嘉仓的具体修建时间,考古界有着好几种说法。
有一批学者认为含嘉仓是在隋朝时建立的。另有一批学者则认为含嘉仓是在隋末唐初时期作为大型粮仓的,隋朝末年中央曾将回洛仓的粮食往洛阳运,极有可能是藏在含嘉仓内,唐朝建立后正式启用含嘉仓作为国内大型粮仓。
还有一部分学者认为含嘉仓非隋朝建立,而是唐代皇帝建国之后增设的。唐朝建立之后,统治者跟以往的皇帝一样,第一时间解决粮食问题。先是沿用隋朝的几大粮仓,随即增设不少粮仓,其中最大的就是含嘉仓。这种说法也是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
含嘉仓建立较晚,又比洛口仓容量小,它究竟是如何取代洛口仓,成为天下第一大粮仓的呢?
02含嘉仓的建立和没落根据史料记载,隋朝末年战乱纷飞,瓦岗军李密为了保障军备充足,夺取了有着“第一粮仓”之称的回洛仓,致使洛阳城无粮可吃,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
反观瓦岗军,军备充足士气大增。趁着这股气势,李密火速扩建洛口城,并将这里作为自己的根据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打得隋朝军队节节败退。
之后李密打开洛口仓的大门,在保证瓦岗军军粮充足的情况下,将粮食分给了灾民和军人的家属,收拢了民心,吸引了无数人来投靠瓦岗军。
这对隋朝统治者的打击相当大,既输战局亦输民心。
此时李世民意识到回洛仓处于洛阳城外,一旦回洛仓被夺,洛阳城弹尽粮绝必将沦陷,对于一个大城来说,这是非常致命的。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唐朝建立后,开始将大部分粮食存放在洛阳城内的含嘉仓内。除了粮仓传统意义上的存粮作用,含嘉仓的战略地位也非常高,能够避免洛阳像隋朝时期那般,被敌军围攻就走到弹尽粮绝的境地。
就这样,含嘉仓渐渐取代了回洛仓,成为了天下第一粮仓。
武则天在位期间,将洛阳立为“神都”,大部分时间居于洛阳。武后的垂青让洛阳经济高度发展,含嘉仓也就成了至关重要的粮仓。根据史料记载,在公元750年,含嘉仓储粮量达到了全国的百分之五十。
等到“安史之乱”爆发,人民受难四处逃窜,国内的经济受到打击,漕运也被严重破坏,许多粮窖被弃用,就连有着“天下第一粮仓”美誉的含嘉仓都因此落寞。
在唐朝后期,含嘉仓已经被很少提及。虽然它容纳量巨大,依旧被使用,但储粮量远远达不到之前的水准。
据史料记载,在公元789年,含嘉仓储粮只有七万石左右,对于当时的几大粮仓来说,这样的储粮量只能算个零头。后来的历任皇帝渐渐不再使用含嘉仓,只有160号粮窖被沿用至宋朝。
就这样,在时间的洪流中,含嘉仓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才得以重见天日。
03跨越千年的奇迹当年,洛阳官方为了修建铁路搭建了不少车间。工人动工时,意外发现了一座“古墓”。工人们吓得够呛,立马上报官方,请求领导联系考古队来进行考察。
为了使铁路顺利修建,在1971年1月,考古人员配合铁路局的调配,对遗址进行考古。
由于害怕在考古过程中损坏古物,考古人员的开采非常仔细。他们在“墓穴”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型墓葬,呈八角形。一路往“墓穴”内部深入,发现这样的八角形墓葬有十五个。
当时考古人员认为这是一个大型古代墓葬群。但随着勘察的深入,考古人员发现遗址并非墓穴而是一座粮仓,里面存着不少粮食古物,不少已经发黄枯萎。
在挖掘程中,考古人员在粮仓内的粮窖里,发现了一块厚厚的铭砖。这块铭砖呈长方体形状,长度达32.5厘米,厚度达到6.5厘米。经过时间的洗礼,铭砖有些破旧,表面有不少缺损和划痕。
这块铭砖在考古界意义重大,被定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从砖块中,我们不仅能得知当时的存粮方式,还能知道粮食的管理方式和官员制度,能让我们窥见千年前的祖先是如何生活的。
随着挖掘越来越深入,考古学家惊讶地发现,含嘉仓面积大得令人咂舌。经过详细的测量后,我们得知含嘉仓整体面积约为四十三万平方米,长度超过七百米,宽度达到六百米,大约有一个天安门广场那样大。
整个仓城进行了详细的划分,分别是生活管理区和粮窖区两大模块。西北面的是生活管理区,大约有六万平米,与粮窖区之间设置了两座隔墙。粮窖区坐落在东北方位和南面,被分成“十”字街道。这样的排布显得含嘉仓布局分明,也易于古代官员的管理。
含嘉仓内部一共探测出了287座粮窖,大大小小呈网格状排列。粮窖形状都差不多,基本上都做成了圆缸的模样,直径在十米到十六米的范围,深度在七米到九米之间,能容纳六千到七千升的粮食。
最令考古学家惊喜的是,在160号粮窖里找到近六十万斤粮食,大多数粮食保存良好没有损坏变质。这些粮食粒粒分明,只是有些粮食色泽泛黄,甚至呈现棕色。经过科学系统的检测,这些粮食的有机物含量超过百分之五十。
考古学家将从粮窖得到的谷物带回实验室,进行种植栽培。没想到的是,穿越千年时光的粟米竟然抽出了新芽。在考古学家对种子的悉心栽培之下,粟米竟然能够正常地生长、抽穗,甚至能成功结出粮食,与新鲜的稻谷没有什么区别,可谓是神迹。
当然,这不是“神”的恩赐,而是古代人民的智慧。
粮食之所以能跨越千年再发芽,与当时的粮食储存方式有关。经过考古专家的详细研究,发现含嘉仓的存粮方式相当先进。
首先就是含嘉仓选址非常讲究,在建造粮仓之前,工人将地基打在了地势非常高的地方,高地势会让粮食免受积水、地下水等侵袭。且含嘉仓遗址土质非常干燥,存储在其中的粮食不易受潮。
其次,当年的古代工人在搭建含嘉仓内部设施的时候,用了非常精巧的设计。古代工人们先在底下挖好许多个粮食存储地窖,铺平底部便于存粮。再用高温将地表烘干,保持泥土干燥。
随后古代工人们会在地窖底面铺一层干燥的草木灰,这是第一层;再在草木灰上铺上一层木板,木板上放一层席子,草席面上撒一层谷糠、米糠,再铺一层草席,最后用土封上保存,这个粮窖的所有工序才算到位。
这样一层夹一层的存粮方式,能最大限度地将粮食保存在干燥恒温的环境中。其次粮食分了很多层的话,就算有一些粮食发霉变质,对其余粮食的影响也被降到最低。
最后含嘉仓封土之后,古代工人们会在土上撒一点可以长成树苗的种子,一旦粮食内部发生质变、发酵等,小树苗都会发芽。这样的操作便于工人检测粮食的封存情况,出现问题可及时处理。
这样的储粮方式,能够防潮防虫,能时刻检测存粮的情况,各方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不得不惊讶于古人的智慧。这正是这份智慧,让千年之后的我们看到了“神迹”。
对含嘉仓的挖掘和考古结束之后,官方立即采取了保护措施,避免含嘉仓受损,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要知道含嘉仓的发现对史学界、考古界,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含义。含嘉仓向我们揭露了古代的储粮方式,其先进性、效益性都领先于世界水准,也有益于现代粮食储存方式的进步,改善人民的生活。
除此之外,考古学家还能通过鬼斧神工的含嘉仓,了解到古代人民的建造水平、当时的漕运情况、以及古代人民的智慧和勤劳,能让世人对隋唐时期有着更加具体的了解。
在2014年,隋唐大运河成功申遗,含嘉仓粮仓遗址属于大运河申遗项目之一,也成功加入了世界遗产名录,让整个世界看到中国跨越千年的神迹。2018年12月18日,洛阳仓窖博物馆正式开放,每个人都可以去含嘉仓遗迹观瞻,感受来自千年之前的奇迹。
如今的含嘉仓历经千年的风雨,外表有些破败,只剩下冰冷的窑砖、壮观的遗迹。但我们能从遗迹上的每一道划痕,窥见隋唐时期的战争和盛唐时期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