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古代志怪故事——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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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酒

四川人万秋池,酒量很大,擅长写诗词文章。喝少了,就写不出东西,喝到量,就文思泉涌,下笔有神。当时科考控制喝酒很严,不能把酒和酒具带到考场,于是屡次科考受挫。他性情豁达,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后来,生活日渐困顿,往往当了衣服换饭吃。

有一天,万生郊游,看到一个人坐在石头上,依靠着一个大酒桶,用瓢喝酒。

万生很想喝,就上前说到:“喝酒没人陪伴,是不是有些孤单?”那个人说:“你也想喝吗?先做一篇文章来。”万生说:“喝酒怎么还得要文章。”端起瓢来,一口气喝了一大瓢。接着就来了灵感,用华丽的词汇把古人喝酒的典故描述一番,其中提到屈原、李白、嵇康、刘伶等等。最后说:“是有我好喝酒吗?古人都是如此啊!”那个人高兴的说:“是个好酒友!”

于是二人共同饮酒,互通姓名,那人叫公孙伯雅。定下日期,二人又在此地相聚欢饮。伯雅对万生说:“我到你家去吧,这样就可以白天晚上尽兴的喝。”当天晚上,伯雅到来。万生说:“我家穷,安排不了酒,怎么办?”伯雅翻看桌上万生的文章,当看到一篇《红梅花赋》时说:“此篇可以酿一桶美酒,够今晚喝。”万生不信。伯雅打来一桶水,把文章放到桶里,果然倒出了美酒。而且馥郁芬芳,不同于平常的酒。万生狂喜,尝了尝,微微有些酸苦。伯雅说:“酒味苦是上品,辣次之,酸又次之,甜是下品。文章的好坏,酿酒就可以体现。”万生说:“古人的千古名句,都可用来酿酒吗?”伯雅说:“古人的文章历经千百年,精气都耗尽了,不能酿酒。你的文章,只有一半可用,剩下的都是糟粕,即使勉强酿酒,也索然无味。这些好点的文章哪够咱们喝呢?况且,喝酒就要有佳肴,如果想瓮中不空,杯里常满,还得想其他办法。”

于是,伯雅在临街的地方租下一个小楼,开了酒馆。一时,来喝酒的人络绎不绝,赞不绝口。二人白天经营,晚上就豪饮,喝完,万生就写文章,如果有佳作,就再酿成酒。伯雅又把他的两个弟弟找来,分别叫仲雅、季雅。夜夜喝酒论诗到三更。有一天,伯雅说:“万兄年近四十,还没有妻室,我有一个婢女,叫婪春,聪明美丽,让她来服侍你吧。”万生表示感谢。过了几天,婪春到来,她对酿酒更是精通,又在酒里放入花草,给不同口味的酒起了名字。酒馆更加兴旺。

有一天,楼上来了一个酒客,豹头环眼,虬鬓丛生。喝了差不多一百杯,开始拍桌子骂人。伯雅当时也有些酒意,听到喧哗声出来说到:“什么东西,喝酒闹事?”虬鬓客说:“敢和我斗酒吗?”伯雅到那人对面坐下,准备和他比试酒量。虬鬓客忽然大吼一声,当胸打了他一拳。伯雅一下跌倒,变成了一个铜酒爵。那个酒客把铜爵揣到怀里,下楼要走。伯雅的两个弟弟出来,跪下哀求归还。酒客拿出铜爵,往台阶上一摔,裂为两半。

仲雅季雅惊慌失措,一下消失了。那个虬鬓客也不见了踪影。

万生捡起铜爵,上面的铭文没有损坏,内容是:“喝酒不要有怒气,不要有愁绪,让酒来红润你的容颜,柔顺你的情怀。君子喝酒会很欢乐,小人喝酒会有戾气。”落款是汉初平三年,伯雅。万生告诉了婪春,婪春哭着说:“万物的生成和毁灭,都有定数,彭祖活八百岁和夭折的人没什么不同,都是幻境。伯雅的消亡也是一样。”

万生作了一篇祭文来悼念他:唉!伯雅啊!你是个才子,却碎身在这楼下,你不是美女绿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祸患?你为什么不到鸿门宴这样的地方展示你自己呢?我举起酒杯对着明月,呼喊一声“魂归来兮!”让这一滴美酒,润泽你九泉下的灵魂。哎呀!像被范增撞破的玉斗,被淮南王丢弃的金臼,这就是你呀!

伯雅的两个弟弟也再没有出现,多次问婪春,她也不说。后来婪春生下一子,取名为衡,也学会了酿酒的技术。万生七十四岁去世,婪春送葬时候,在墓地死去。第二年,万生的坟墓旁发出一只芍药,洁白可爱,人们把这个品种的芍药叫婪尾春。

成都现在的酿酒法,应该就是万家流传下来的。

【原文】蜀人万秋池,工诗文,豪于饮。饮少,为诗文辄艰涩,饮能尽其量,则下笔有神,文异水而涌泉矣。穷于遇,世无知者。值闱中酒禁綦严,不得携杯酌往,一畅其志,遂屡踬名场。然性酣曲蘖不顾也。继且饮资匮乏,无所为谋,往往去衣去食。

一日游郊外,见一人坐石上,倚巨罂,瓢而饮,酣笑自得,旁若无人。万涎之,曰:“饮士无伴,孤哉孤哉!”其人曰:“子欲饮乎?先酬以文。”万曰:“身将饮,焉用文之?”乃假瓢而吸,顷刻告罄。万呼曰:“酒之兴也,其于中古乎?饮酒者,其有忧患乎?屈原宜醉而独醒,故沉汩罗而不悔;李白宜醒而长醉,故溺采石而不辞。山石之贵,吾弗为之;嵇康之祸,庶几免失。阮籍胸中块垒,自取浇焉;刘伶醉后吱唔,妻难戒也。谢朏告弟,此中惟宜饮酒;袁种谓盎,但云日饮几何。古之人皆然,如之何而不饮?予岂好饮哉?予不得已也。”其人喜曰:“饮者也!”

遂与订交,问其姓名,曰:“公孙氏,字伯雅。”期以诘朝,相与痛饮。如是者,常相过从,遂无虚日。公孙问万曰:“有舍宇否?”万曰:“聊蔽风雨。”公孙曰:“我当移樽就教,庶几卜昼而兼卜夜也。”是夕,伯雅至。万曰:“我贫不能为酒,奈何?”伯雅指几上何书,万曰:“醉中草耳。”伯雅展读,至《红梅花赋》,曰:“此篇可酿一罂,以尽今宵之乐。”万不之信。公孙令汲泉一器,投以赋稿,斟之杯中,沉碧芳香,不同凡酒。万狂喜,味之微觉酸苦。伯雅曰:“苦为上,辣次之,酸又次之,甜斯下矣。然亦足药为文之病也。”万曰:“古人之文,胜我者多,皆可为用乎?”伯雅曰:“为陈言务去之,其精气皆久耗矣。足下文,只一半可用,余则糟粃,即成之,亦索然无味耳。虽然,靠此区区心血,安能填我二人溪壑?且有旨酒,必得佳肴,焉得瓮中常满,杯底不空,取不穷而用不竭,若水之原原来?计惟以是子母权之,乃可为常,否则锦囊不足恃也。”

公孙乃于临市筑一小楼,挂青帘焉。一时沽者饮者接踵相望,咸啧啧为饮中第一之楼。夜则二人杯盆错杂,倚栏豪吟,相与枕藉乎其中。偶有佳作,即成醇醴。伯雅又以二人寂寞,呼弟仲雅、季雅至,从此四痤不虚,满浮大白。尝于更阑月上,谈宴衷怀,无不倾倒。仲雅忽曰:“万兄年四十,尚未占凤。吾有一婢,名婪春,年及笄,颇不俗恶,诚未敢以文君自诩,但作当炉人甚妙,更善酿事。”万起谢。逾夕,季雅携一婢来,见万展拜。万见女美无伦比,真如荷粉露垂,杏花烟润,嫣然欲绝。万就内寝,伯雅楼居。仲季时往来其间。婪春自入厨后,司酒政,指点渑醑,法无不备。又或投以名花,杂以异香,液为琼玉,滴以珍珠,并各标题名目。有一种丰亭白者,昧之多脂粉香,此婪眷自为也。婪春曰:“吾之为酒也,砚田以种之,墨池以漉之,笔花以灌之,书仓以储之。又使刘,李诸仙,拍浮其中,岂仅淳于、高阳之徒狂饮一石哉?”

一日,楼中有饮者至,豹头虬须,呼酒频频,几尽百盏。既而使酒骂坐,拍案惊人。时伯雅已作醉乡侯,闻喧出曰:“何物伧楚,饮吾酩而噂沓为?”饮者掀须曰:“吾饮乎尔,敢醉吾乎?”伯雅倾倚而前,欲与之较。饮者大吼,奋拳一击,伯雅仆地,成一铜爵。饮者怀之,下楼欲去。季仲趋而出,跪乞其还。饮者怒,从袖中掷出石阶上,铛然裂而为二。仲、季惊惧,亦遂杳然。回顾饮者,已不知其所往。万拾爵归而合之,款识完好,上有箴曰:“无怒恶,无思虑。辑尔颜,柔尔气。君子欢焉,小人是戾。汉初平三年,伯雅之箴。”万告婪春,婪春泣曰:“物之成毁,各有其时。乃知一齐彭殇,皆为妄作。伯雅其亡乎!”乃作醮祭而招之,曰:

呜呼!伯雅,尔为才子,奈何碎首于阁下;尔非美女,奈何坠身于楼头?尔何不邀鸿门之赐,而适类钓台之会?奈之何濡首不戒,腐胁痛伤。我登糟邱之上,呼曰:魂归来兮,吾知其一滴九泉,举杯对月而骑鲸。吁嗟乎!如范亚父之撞玉斗,岂淮南王之遗金臼?

后仲雅、季雅皆绝迹焉。万诘婪,婪亦不答。

婪育一子,名衡,亦能传其业。万年七十四卒。婪送葬之墓,哭于旁,遂殁。咸以为仙。次年春,万墓旁发芍药一枝,洁白可爱,名为婪尾春者是也。至今狁传成都佳酿,盖万之遗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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